
●营口水务集团有限公司 姜岩林
松花江与黑龙江奔涌交汇,在街津山脚下舒展成一片丰饶的三角洲。这里坐落着中国“六小”民族之一赫哲族的聚居地——街津口,滔滔江水在此分蘖出莲花河的支流,渔猎文明的图腾在粼粼波光中若隐若现。相传很早以前,江边住着一位名叫街津口的老人。一年夏天,黑龙把所有的鱼都关押起来,致使渔民无法捕捞。老人见状,手持鱼叉与黑龙展开了激烈搏斗,最终扎断了黑龙的尾巴,黑龙无奈求饶,放回了鱼群。此后,老人总是守在江边,天长日久,化为了石头。后来,人们把江边老人站立过的山称作街津山,也叫老头山;而老人居住过的地方,则被命名为街津口。
街津口是鱼米之乡,当地的赫哲族世代以捕鱼为生。赫哲人手中的渔网既打捞着生活的馈赠,也打捞着千年传承的生存智慧。渔民通常在位于黑龙江支流的莲花河口钓鱼,这里水深流急,鱼儿成群。莲花河并没有它的名字那般秀丽,河中并没有莲花,水面壮阔得一眼望不到尽头。这里风浪极大,站在岸边高处能望见一个个水漩涡。
渔民们有早晚捕鱼的习惯,清晨常能看到他们划着自制木船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下网、收网。当太阳从水平面冉冉升起时,一道金色的轮廓渐渐浮出水面,渔民们的身影与朝阳共同构成生机勃勃的画卷。而日暮时分的景象更加独特,下午四五点钟天空便如同晕染的水彩,从金色渐变至绯红色,低悬的夕阳洒满平静的河面。如果说日暮下的莲花河图景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,那么渔民们身姿的剪影就使图画活起来了,增添了生活气息。
捕鱼归来后,渔民们会将渔网带回岸边处理。一人负责摘取渔网上的鱼扔进桶里,另一人紧接着处理桶中鱼的内脏。两人配合默契,不到一小时就能清理干净所有的鱼。清理完毕的鱼会被分成两部分:一部分用盐腌制后摊在网纱上,趁着烈日暴晒成鱼干,当地人称之为“鱼坯子”。这种鱼坯子吃法多样——可蒸煮、椒盐烤制或直接食用。每到夏季,渔民们便带着鱼坯子在风景区售卖,金黄的鱼干因独具特色备受游客青睐,几乎日日售罄。而剩下的另一部分鱼,则视情况直接卖给鱼贩或留作自家食用。
在街津口,几乎人人都是做鱼的好手,他们擅长把一条活生生的鱼变成各式美味的佳肴。不同鱼种各有专属的做法:鲫鱼可蒸炖煎炸,熬出奶白浓汤;鲶鱼适合酱焖;“三花五罗”等野生鱼只需简单农家做法便鲜美异常。狗鱼因刺多常被剁碎制成鱼丸,与淀粉搅拌后挤成圆子下清汤,起锅前撒上翠绿香菜,弹滑丸子浮在透亮汤面,恍如柳宗元笔下“空游无所依”的游鱼。
还有一些鱼经过特殊加工被收进了赫哲族风情园博物馆,成了最引人注目的鱼皮画和鱼皮衣。这些用粘贴、镂刻工艺制成的鱼皮画和历经特殊鞣制的鱼皮衣,生动记录着赫哲族的渔猎文化与生活图景,在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现代展柜里的古老技艺与江畔繁忙的渔事遥相呼应——这或许正是街津口最动人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