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●武义县城市自来水有限公司 魏友亮
七十年代初期,我大约6、7岁左右,还没有上小学。那时侯,农村大集体所有的能干活的劳力都是要出工劳作的,不能在家“吃闲饭”,大家基本都要参加集体劳动挣工分,男女都一样。
我们家我最小,上面的姐姐们都要参加生产队劳动,我的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在我没出世时就已经亡故,我家没有老人看家护院、照顾孩童,没办法,我也只能每天早早跟父母出门到离家5、6里远城外的北岭洞后的生产队田间劳动。
记得那年也是九月初的一天,天气也像现在一般炎热,父亲是队里的食堂烧火做饭的“火头工”,就是专门负责给灶头添加柴草烧火,还要负责洗菜、切菜、挑水、焖饭及早饭烧粥、烧开水、社员的凉开水供应等工作,一天工分8分,厨师另有其人,厨师工分一天10分。
凌晨四点左右,六七岁的孩子,正是享受睡觉的最佳时段,被父母硬生生叫醒,睡眼惺忪昏昏沉沉跟随大人到田畈,翻过城北的北岭,再走十几分钟山路,就到了生产队的驻地和晒谷场。父亲一到厨房就开始忙挑水、烧开水及烧粥。挑水可不是轻松活,要到离厨房约两里多路的一个地下泉眼处,来回要5里地左右,要快走约20分钟。在父亲去挑水的同时,我和母亲要负责给灶台添柴烧火,要赶在7点左右把粥烧好,还要把两口大水缸的开水烧满,摊凉了,要供应整个生产队五六十号人全天的白开水需求,任务不轻。
等天蒙蒙亮,陆续有社员来厨房喝粥吃早饭,这时,父亲也暂停挑水工作,巴拉几口粥当早饭,接着又要把开水分装到另外几个小水缸里,这样可以快速让热开水凉下来。大热天的,凉开水需求量特大,烧开水工作基本一整天不停歇。父亲一整天除了挑水就是在灶头烧水烧饭,全身都是汗淋淋的,衣服全被汗水湿透,看着辛劳的父亲,我们人小,心里却明白大人的不易,只能默默帮忙在灶台添柴烧火,别的也帮不上太多的忙。
等天放亮了,母亲去晒谷场参加队里的晒谷劳作,负责一担一担把仓库里的谷子挑出来,摊到晒谷场晾晒,烈日下还要多次进行翻晒作业,汗水像雨滴一样的落下,那时的露天劳作真是太辛苦了。傍晚又要把谷子收集起来,又一担一担重新挑回仓库,明天又要重复一遍,直到彻底晒干达到交“公粮”的标准。如果遇到运气不好的天气,大中午的,突然来一场雷阵雨,所有晾晒在场子的谷子全淋湿,几天的辛苦全白搭,还要担心淋湿的谷子要抽芽,晚上要在仓库把它摊开,第二天再拿出场子翻晒,太折腾人了。
但有时运气好,一整天天空晴朗,没有一丝阴云,晒谷的社员们会围坐在树荫下,拉拉家常,讲讲笑话,有几个较活跃的婆娘还会自告奋勇来上一段样板戏《红灯记》选段,大家会欢呼雀跃,哄堂大笑。期间,也会有几个小后生上来比摔跤,两人使尽全力,互不相让,非要比出一个胜负来,引得大家全场起哄,这时是大家辛苦劳作之余最开心的时候。
大人们忙着生产队里的活计,我们小孩也是不能闲着的,要负责拔猪草,或捡柴火,也要为家庭、为大人分担点责任。
到了傍晚时分,社员们也陆续回家。那时,队里农忙,食堂也没有晚饭提供的,大家各自回家做饭。我们家也一样,跟随拖着疲惫身躯的父母回家后,等母亲把晚饭烧好,已经快要9点多了,等母亲把两头猪喂饱,我们把几只鸡抱回鸡窝,再简单洗下汗臭的身子,睡觉时已接近10点了,县广播站的播音也早早结束了。一天就这样度过了,第二天又要凌晨四点起床,重复着昨天的劳作。
那时,没有手机、电视,没有电脑游戏,大家生活简单、单纯,没有太多的追求,但当时也觉得很满足,好像也并不觉得苦。